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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是潮田渚與赤羽業之間的回憶,內容根據原作動畫(第二季第十八集)再加以延伸,希望大家喜歡囉!
(潮田渚的回憶)
還記得剛上國中一年級的第一天,坐在身邊的是一位有著一頭紅色頭髮,一雙橙色眼睛,比我高出半個頭的男生。
「初次見面,我是潮田渚,請多指教。」
「潮田同學嗎?」
「不,叫渚就可以了。」
「渚君嗎?我是赤羽業,你好。」
從第一眼看去,我便感覺到:這位叫赤羽業的男同學與之前見到的男生不一樣。
因為母親的要求,儘管我是男生,卻總是留著大和撫子般的飄逸長髮。雖然身上穿的是男初中生的襯衫及深藍色的背心外套,也有很好的繫上領帶,但我不是被誤認為女生,便是被當作有女裝癖好的奇怪男生。
「那個什麼潮田同學,他其實是女的吧?」
「明明男生卻長得一臉女生樣,欺負他只是剛好吧?」
「他打扮成這樣只是為了把妹吧?」
「要不脫他的褲子看看?」
各種不堪入耳的說話從四方八面湧來,但我沒有作任何回應。我該生氣嗎?也許吧,但對此我早已麻木。
我不喜歡這副雌雄難辨的中性容貌,更不喜歡這種女生一樣的髮型。但是,我沒選擇,至少在當時我並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。
從小到大,我的人生,只是媽媽的第二人生。曾經我想過拒絕,可換來的只有失控的咆哮與更可怕的控制,就連爸爸也拿媽媽沒辦法,最終落得離婚分居的結果。直到過了初三級後,情況才有了改變。不過,那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既然生氣沒法改變現狀,那麼就由它吧。
不過,那位男同學卻不是這樣想。
「嗯?我好像聽到有人想欺負某位同學喔?」
業走到那群男生那邊,二話不說就把其中一位男生的書桌翻掉,然後用無比冷酷的眼神盯着他們幾位,害他們怕得說不出話來。
那種感覺,便是殺氣吧。
「謝謝你⋯⋯業君。」
「嗯。」
業臉上掛著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。他沒再說些什麼,只是繼續看著桌上的教科書。不過,那可是初二級的課本,也就是說業已經在讀上一級的範圍了。
表面上,「品學兼優」並不適用在業身上。成績上,每個科目業幾乎都是班上的第一名,但操行上,他總是讓老師們感到頭疼。不出數天,業便牽涉一些暴力衝突。把別班的學生打傷、對某位老師惡作劇等,業基本上都參與其中。漸漸地,業成了老師眼中,能考試的不良學生。
實際上?業的確有出手傷人,但對象不是凌霸者,便是在街上到處騷擾其他女生的不良少年。惡作劇嗎?對象都是一些對教學工作敷衍了事,對學生的學習需要不聞不問的老師。與其說是「不良」,業更像是具某程度上的「正義感」吧?
不過,令我最難忘的,還是一次班級活動中的經歷。
那次活動的時間跟今天一樣,是炎炎夏日。烈日當空下,游泳與嬉水成了最理想的活動。
可是,只有我一人被排除在外。
看著被刻意調包的三點式泳衣,我只能一個人呆呆的待在沙灘上,靜靜看着班上其他同學盡情嬉水,享受陽光與海灘的樂趣。到現在我還記得,那裝著泳裝的袋上還寫著:
(雌性小動物就該穿這套!誰叫你那麼像女的?活該吧!)
(還當什麼偽娘?乾脆當女生好了!)
(頭髮留這麼長還當什麼男生?來笑話的吧?)
沒錯,這是對男生的我而言赤裸裸的欺凌。現在的我會為此而感到生氣,但那時我可是極端的平靜。現在想起來,也許這就叫習以為常吧,生氣到底是什麼感覺?恐怕早就忘了。
「噗通!!」
「你想幹嘛⋯⋯嗚唔!!」
「找死嗎?我⋯⋯唔!!」
原來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先把一人踢到水裡,然後再以過肩摔把另一位男同學摔在沙灘上,最後還不忘把剩下的那位同學按在水裡,讓他馬上被嗆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這會不會太過火了啦,業君?」
我看了看遠處坐在救生亭上的老師,只見他一臉事不關己,若無其事的滑手機。
「你不會指望這種教畜維持秩序吧,渚君?」
教畜,也就是指「教師裡的畜生」,是業不時都會提到,對老師的形容詞。雖然這樣說很失禮,但我無法否認:不是每一位老師都在乎學生的成長,不是每一位老師都認真看待學生之間的矛盾和衝突,更不是每一位老師都願意出面處理欺凌事件。
業總是很自然的說出不堪入耳的話,但在大部分情況下,他說的都是事實。
「不,謝謝你,業君。」
我笑著答謝業的幫忙,但那帥氣的臉上不但沒有笑容,還比剛才陰暗了幾分。我感覺到,業平穩得像一條直線的情緒,此刻卻泛起波瀾。
「渚君,想去勢嗎?」
這個問題讓我猝不及防,雖然我的外表不像男生,但我可是很珍惜自己作為男性的身份啊!我二話不說,馬上強調自己身為男生的事實。
「那就拿出作為男人該有的樣子啊!逆來順受什麼的,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男生?連雌性小動物都不如吧。」
那時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,完全不懂該如何回答業的反問。直到兩年後,我們再一次在終點站的E班相遇。在一輪爭執下,我們還在全班同學面前激烈而粗暴的打上一架;那一次爭執後,我才明白:業幫我找回真實的情感,也讓我敢於表達自己的聲音。
從最初認識業至今,他一直都是我仰慕的對象。這位紅髮男生不僅高大、成績好,還特立獨行,充滿正義感。不過,我跟業漸行漸遠,就是因為他真的太完美了,平庸的我根本無法跟上他的步伐。
「嗯?區區一只雌性小動物也敢反抗人嗎?」
打架前,業一臉不屑的朝我吐出這麼一句話。雌性動物嗎?初一時我沒能給出像樣的回答,但初三級的我不一樣了。殺老師讓我知道:做人要好好愛惜自己,不是什麼都逆來順受。既然我不喜歡被當作女生,那就該勇於表達。
(只有把業打倒,他才會聽見我的聲音的。)
我懷著這樣的想法,迎接自己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場搏鬥。兩年後的業體格比剛認識時更強健,每一記往肚子打去的拳擊都強而有力。儘管有衣物的保護,但那接連的痛楚卻還是毫無保留地傳到大腦中。
(痛⋯⋯不過,我不能輸的。)
初一時的我肯定做夢也沒想到,兩年後的我竟有了如此決心,要證明給自己所仰慕的人看:我不再是那只自我嫌棄、凡事都逆來順受的弱小動物,而是一位男生,一位名叫渚的男生。
業的攻勢十分凌厲,而我卻只能趁著寥寥可數的空隙,給予對方一點反擊。雖然我準確無誤的往業的臉上揮出一拳,但這完全沒有減慢他的速度。
「咳⋯⋯!」
稍微大意讓業找到了機會,朝我的下巴揮出了一記上勾拳,使我馬上感到天旋地轉。接著,更為猛烈的腿擊打在我的背脊上,把我打趴在地。
全身上下的疼痛感覺傳到我的大腦,似乎都在勸我乖乖認輸,不要再打下去。此刻,我再一次想起兩年前業在海灘上的反問:
「逆來順受什麼的,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男生?連雌性小動物都不如吧。」
我咬了咬牙齒,讓痛楚稍微平服下來。
長久以來的逆來順受,讓我明白如何洞察一個人的情緒與心理變化。儘管我沒法看到業的表情變化,但我還是清楚地感受到:對方正一步步的靠近,但他的警戒心似乎比剛才稍微降低。
(還差一點⋯⋯到了!)
在業的氣息到達最高點時,我馬上起來,以最大的力氣朝業拍掌。那是叫「貓騙」的招式,在對方缺乏戒心時使出,往往能令對象反應不及,嚴重的還會暫時昏迷。
不過,一向腦筋靈活的業當然不會就此昏去。他早就咬了咬舌頭,抵銷了相當一部份的衝力。
然而,我還是成功創造了難得的空檔。趁業還沒站穩腳步,我拿著刀刃,朝他衝過去。如我所料,業把注意力都放在刀上,完全沒有注意我的身體與雙手。
最終,我左手一放。刀刃掉在地上,我則成功摟住了業,輔以助跑帶來的衝力,我以肩固方式把業按在地上。
「絕對,要讓你聽我說!!」
我繼續以雙手勒住業的脖子,直到業拍著我的背部,選擇投降時,我才放開對方。
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跟同學打架,但也就只有這一次。這次紛爭讓我第一次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,第一次表達出生氣的樣子,也第一次正面的面對彼此的分歧。
也許,這就是業所說,身為男人該有的樣子吧。
事後,我們開始直呼對方名字,算是正式成為好友的證明吧。
——///——
「這,就是我與赤羽先生的故事了。」
潮田渚打開水壺喝水,好讓清水滋潤一下因連續說話而有些乾燥的喉嚨,同時也不忘留意三位女學生的反應。雖然老師不應對學生有所瞞騙,但基於國家機密,渚不能說出自己跟業打架的真正原因。
幸好的是,三人臉上掛著的是饒有興致的表情,而非半信半疑的樣子。
「好厲害啊!老師個子小小的,身體也完全沒有男生的肌肉線條,但居然跟赤羽先生打過架,而且還打贏了⋯⋯」
「贊成。老師,原來是打架王。」
「真是一個相愛相殺的戀愛故事呢~」
對於三位女生的反應,渚先是苦笑一下,但在下一秒,他的笑容便凝固了。
儘管渚不願承認,但小螢的吐槽也在情理之中,這只好怪自己實在長得太中性了。岡村娜美給予「打架王」稱號,渚也是笑笑就好,畢竟作為老師,可不能鼓勵學生使用暴力的。
「但是⋯⋯藤井同學妳在說什麼嗎?」
藍髮少年一手脫下闊邊帽,一手仍在拿著水壺喝水,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藤井傾月用手托了托眼鏡,先是意味深長的笑着,接著便問出了更直接的問題。
「我說,老師跟赤羽先生的故事很浪漫呢!老師,是不是從打架時,心裡已喜歡上赤羽先生了?」
「咳!!唔⋯⋯」
聽到這裡,渚一個不慎被水嗆到,還搞得整件短袖外套都被水沾濕,一副十分狼狽的模樣。
「噢⋯⋯是戀愛的味道呢。」
娜美精確無誤的補上一刀,讓渚的臉頰一下就變得又紅又燙,就像熟透的櫻桃一樣。
「這⋯⋯這是老師的私人事情啦!還有事情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⋯⋯唔!!」
「老師沒事吧?都咬到舌頭了⋯⋯」
「唉呀唉呀⋯⋯」
小螢一臉擔心的看著潮田渚時,一位熟悉的紅髮美男子笑意盈盈的走到他們面前。他坦露上身,露出作為男生的、完美的肌肉線條,加上那副帥氣而自信的臉孔與那一雙讓人著迷的橘色眼睛,讓三位女生也不約而同的朝他看去。
「赤羽先生?」
「業?!」
「各位同學午安囉~在跟潮田老師聊些什麼呢?」
赤羽業興致勃勃的詢問在座三位女學生,同時也不忘留意潮田渚的反應。看到心上人一臉羞澀而慌張的表情,業的嘴角微微上揚,似乎露出了惡魔的尾巴。
當然,除了心裡發寒的渚外,其他三位女學生中誰也沒看出業這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「我們才剛聊到有關老師與赤羽先生您的故事呢!沒想到中學時期的老師跟赤羽先生關係已經這麼好呢,不過打架這點也太誇張了吧?」
看到一臉純情的小螢正經八百的詢問,業笑得更燦爛了,就像是抓到獵物的食肉獸一樣兩眼發亮。
「潮田老師不是說過了?別看他現在一臉正經又惹人憐愛似的,那時候他可是『不良』的『少年』呢~」
業故意強調那兩個詞語,顯然又想看到這位藍髮教師被戲弄後的害羞模樣,這讓渚警鈴大作。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,眼神中透露着警告的訊息。
作為認識渚近十年的老友(兼準情人),這只紅髮惡魔當然看出藍髮少年的身體語言。不過,向來喜歡惡作劇的他選擇置若罔聞,繼續他的捉弄大計。
「明明是男生,卻總是擺著一臉楚楚可憐的雌性動物樣子。當每一位同學都以為他純良無害時,偏偏在打架跟某方面下手又異常的狠。這樣的老師,是不是很可怕呢?」
業故意收起笑容,裝作一臉受驚的對渚添鹽加醋地描述。果不其然,小螢馬上臉色慘白,還馬上後退幾步,好保持安全距離。
「原來老師是這樣的人⋯⋯好可怕,以後我還是坐後排好了。」
「不是這樣的,小螢同學!赤羽先生只是開玩笑啦!」
「不是開玩笑喔~」
業直接無視渚嘗試打圓場的努力,繼續繪形繪色的說著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。
「我就是這樣,稍微不留神,肉體與內心就全~被潮田老師攻陷了,真是很危險的靈魂殺手呢。」
「老師,原來是路西法?」
一直聽著的娜美有感而發,自然而然地吐出了這特別的詞彙。在腐女眼中,這可是比死神更可怕的存在,能讓一位異性戀的人產生不可逆轉的重大影響。
「別說些讓人誤會的話啊,業!還有路西法是什麼啦,我可不曉得自己有這麼可怕囉。」
渚張大嘴巴,一臉驚嚇的瘋狂吐槽,但顯然地他的駁斥再一次遭到學生的無視。
「沒想到原來潮田老師這麼可怕的⋯⋯」
「老師⋯⋯真可怕。」
「想看老師打架的可怕一面呢~」
藤井同學與別不同的反應讓業重拾笑容,且臉上又多上一分神袐色彩,他的手臂摟在渚的腰間,像一只溫柔的惡魔般在渚耳旁低語。
「吶渚,來幹一場吧?」
「別鬧啦,業!現在的我可是老師啊!」
「只是滿足學生的期望而已啦,又不是真的打起來。還是說潮田老師變-膽-小-了?」
說到這裡,業悄悄的把手移到渚胸前的位置,然後朝他的耳邊輕輕吹氣。突然而來的刺激讓渚有點受不了,像受驚兔子般瑟瑟發抖。
「我會配合你啦,老師~要是這都還原不了,那就只好懲罰那麼失職的老師囉~」
渚看了看業,再看了看在旁三位女生,臉上都掛著期待的表情。儘管小螢仍是有些害怕,但她的眼裡還是充滿着好奇的神色。很明顯,這已經從業的惡作劇,完全變成學生的願望了。
「真是的,業⋯⋯只限這次喔。」
渚就這樣答應了業的要求,此刻他不知道,自己將會為這麼單純的想法付上慘痛的代價。
(待續⋯⋯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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