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點注意⚠️:
這篇含有大量洋蔥,容易流淚的朋友請準備好預防措施。
正文:
(以下是櫻的童年記憶)
我曾經有一位哥哥,他叫陽太。父母說希望哥哥可以像陽光一樣,一直守護我直至櫻花綻放的一天。小時候我並不知道,這原來是一個比喻,也是父母希望哥哥能夠做到的事情。
事實上,哥哥真的做到父母的期許。每當我遇到危險時,他總是擋在我的前面,不讓我受任何傷害。
三歲前的事情我已經記不起來了。不過三歲那一年,正是我從天堂掉進地獄的開始。
那時正值金融海嘯,爸爸的事業不幸被波及。為了維持公司的運作和員工的飯碗,爸爸不得不借貸,但不久後他便債台高築。這時開始,我發現父母的食量愈來愈少,但我和哥哥能吃的食物還是愈來愈多。
「爸爸、媽媽,你們不餓嗎?」
「乖,櫻。我們不餓,快吃吧。」
現在想來,這絕對是一個大謊言。明明餓著肚子,卻不肯向子女承認,不想讓子女擔心。爸媽真是大笨蛋啊。
然而我並不知道,跟爸爸相處的日子很快就被終結。在地方舉行夏日祭前一天,爸爸在回家路上被高利貸集團的人殺害。儘管警方及救護員很快就趕到現場,但兇手早就逃之矣矣,而爸爸終究也沒救回來。
哥哥一聲不吭,只是一直待在爸爸身邊握著爸爸的手,直到救護員把爸爸抬上救護車為止。
「媽媽,爸爸什麼時候才回來啊?」
那時的我對死亡一事毫無概念,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對媽媽而言,等同二次傷害。
「小櫻乖,爸爸只是去了很遙遠的地方工作,以後他一定會回來的!」
為了不讓我的心靈受創,媽媽對我撒了一張不可能被兌現的空頭支票。這時不論是我還是哥哥都沒看出,此時媽媽已成風中殘燭。只要再來一股陣風,媽媽的生命之火便會被熄滅。
儘管媽媽面對喪夫之痛,但她還是拖著疲憊不堪的殘軀,讓我和哥哥穿上浴衣,還用心替我們打扮一番。到現在我還記得,哥哥那套浴衣是橙黃色,看上去一如陽光般燦爛;我的浴就是櫻花的紅色,穿上後自己彷彿變成一位美麗的公主。
「怎麼了,哥哥?」
那時候的哥哥可是我記憶中最帥氣的一刻,但他的目光卻有些呆滯。不過聽到我的呼喚後,哥哥又馬上展露出熟悉而讓人安心的笑容。
「小櫻很美麗呢!」
「哥哥也是,很帥。」
正當我們互相笑著,準備出發逛逛夜市時,身後卻又傳來救護車的警號聲。這時我們才赫然驚覺:這套浴衣是媽媽留給我們最後的禮物。
至此,我和哥哥被送到一家孤兒幼稚園。我們並不知道,迎接我們的是一個更大的地獄。
從前企業家的家庭背景很快使我和哥哥成了同學中的嘲諷對象,食飯時份量往往是最少的,玩遊戲時我們總是被排除在外,寫作業時我們的作業薄總是被飛到角落。以現在的說法形容,這就是校園欺凌。
哥哥早在到埗之時便向老師反映,但對方皆是敷衍了事,對這些事情不聞不問。從那時開始,我和哥哥都明白:一切只能靠自己。
我還是比較幸運的,畢竟還有哥哥守護。每一次被欺負時,哥哥總是第一時間跳到我的前面,趕走那些想要欺負我們的同學。因為多次肢體衝突,漸漸地哥哥的身上盡是傷疤,對此老師只是採取「各打五十大板」的做法,完全沒有興趣了解起因。
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,哥哥對外界的人都懷有戒心,對老師的態度尤其冷淡,有時甚至還跟老師嗆聲。很快哥哥便被校方形容為問題學生,還當著全體學生公開批評哥哥。
然而我很清楚,哥哥依然還是哥哥,我的守護神。他的兇惡都是裝出來的,內裡還是對我無微不至的溫柔。
還記得在十二月份的一個深夜裡,饑寒交逼讓我徹夜難眠。正當我在被裡瑟瑟發抖時,陣陣香味傳進我的鼻子裡。當我拿開被子,便看到哥哥溫柔的笑臉,手上拿着一個盛著牛肉飯的碗子。
嚴格來講,這一碗並不是牛丼,只能算是肉碎加炒飯,然後再加點鳳梨肉碎、子薑碎與洋蔥絲什麼的。現在想來,這一定是哥哥趁夜闌人靜的時候偷偷進了廚房,用偷來的廚餘弄的。
也許在其他人眼中,這碗是並非供人類食用的雜碎,但在我眼中,這是世上最好吃的牛肉飯,裡面盛載的不只有食物,而更多是屬於哥哥的味道。
上天似乎很喜歡捉弄我,先是奪走我的爸爸,再奪去我的媽媽,最後連我唯一的肉碎飯都要搶走。
進入幼稚園第三個新年,一位好像是國會議員的來賓前來參觀。平時對小孩之間的相處情況皆愛理不理的幼稚園老師們,這天卻忽然變得十分熱心。就算對我跟哥哥,他們也露出從未有過的笑容。
沒錯,這就是我們第一次學會,什麼叫虛偽。
紙終究包不住火,一個肥胖男生的故意挑釁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「快去認爸爸吧,比雞還不如的沒落鳳凰!」
想當然,這種對整個鬼屋敷家的侮辱徹底讓哥哥理智斷線,上前就是一頓暴打。那個男生也不甘示弱,朝哥哥的右邊臉頰回以拳擊。
就這樣,兩個人在議員先生面前扭成一團,老師一如既往的沒能阻止事件⋯⋯應該說,平常都沒在理會小孩間的衝突為何出現,到問題爆發時,他們自然無法調停。
最終還是由議員先生親自分隔開哥哥與那位男生,但為時已晚。兩雄相爭的結果顯然是兩敗俱傷。那個男生胸部骨折,哥哥的右邊臉頰則血流如注,雙雙被送到醫院。
這就是當年轟動一時的幼稚園暴力案。在媒體廣泛報道下,幼稚園老師的所作所為也被大眾所知,進而引發軒然大波。
在那位議員先生的揭露及爭取下,最終幼稚園被政府接管,那些老師也被警方以疏忽照顧兒童罪名告上法庭。當然,這位議員先生變成了大眾眼中的「兒童守護者」,在往後的選舉皆是高票當選。
這也許是遲來的公義?不過對我來說,一切都沒關係了。在此之後,我就被送到松方幼稚園居住,沒再見到哥哥。當然,我也沒再親眼見過那位被封作英雄的議員先生。
我曾深信,從今以後沒有人再能守護我了。
面對校園欺凌,我只能一直逃避,一直逃避上學。就算已超過入讀小學的年紀,我還是沒法融入校園,只能一直待在松方幼稚園。
說來真的有點慚愧,松方園長說話不多,但他還是靜靜的在旁照顧我的日常生活。假如當時我能敞開心扉,園長能做的事情也許會更多吧。
然而無止盡的絕望讓我近乎偏執的相信,往後的生活都只有黑色。直到我遇上生命中另一位對我十分重要的男人,我才打開心眼,重見久違的陽光。
「渚,謝謝你。」
櫻以感激的眼神看着眼前這位藍髮男生,他的出現讓櫻找回了自己,找回了方向。沒有陽光,櫻花不可能綻放;沒有了渚,櫻肯定係自己擺脫不了被欺凌的創傷。
「櫻⋯⋯」
潮田渚此刻才真正明白,自己當年的義工服務對這位女孩而言,竟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怎麼就突然道歉了?」
渚的反應讓櫻不明所以,就算要道歉,也該是自己向這位師傅道歉吧。
「如果有機會的話,櫻⋯⋯想見到哥哥嗎?」
被突然一問,櫻有點不知所措。理性告訴她:要找回一位失聯十多年的家人,可能性極低;但感性告訴她:必須盡一切努力找回自己那位守護神。
「別鬧啦,渚!這怎麼可能啊。」
櫻以為渚只是在安慰她,卻沒想過這位男生是認真的。
「我的樣子像騙你嗎?」
看著渚自信的笑容,櫻沒再說什麼。多年的相處讓櫻很清楚,只要看見這個笑容,那接下來就沒什麼好怕的。
「如果渚不是男生,那肯定是一位好媽媽吧。」
「連櫻也這麼說啊⋯⋯」
櫻這個反應跟豐臣猛雄如出一轍,讓渚不得不佩服:這兩兄妹在某方面出奇的相似。
「那麼,拜托你了,渚。」
櫻握著潮田渚的雙手,再次感謝他的幫助。
「嗯。明天極樂高校會舉辦夏日祭的,到時候我會讓櫻重見哥哥的。」
櫻點了點頭,答應明天出席夏日祭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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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麼,明天再見吧。」
補習時間完結後,潮田渚便離開舍宿。然而才剛出門口,他便被小螢上氣不接下氣的截了下來。
「老師!豐臣⋯⋯ 豐臣同學⋯⋯危險了!」
原來小螢在數分鐘前,意外目睹豐臣猛雄被一群不明來歴的大漢蓋上黑色頭套,然後被推進一輛白色私家車,絕塵而去。
不過,有賴長期在屋酒屋接待客人的經驗,讓小螢能做到過目不忘,清楚記得車牌號碼。
「快上車吧,渚。」
「業!」
此時赤羽業也駕駛著一輛房跑車趕至,馬上載上渚及小螢,軀車追上那輛白色私家車。
(To be continue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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