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,聽爸爸話,先喝點解渴的?」
「不。」
「那吃點東西吧?」
「不要。」
「那就⋯⋯」
「不要,還有你不是我爸。」
「夠了!」
和善的大叔終究還是忍受不了女孩一次又一次的冰冷回應。他本已握緊拳頭,但很快又把手放開,一言不發的離開包間。
女孩毫不在乎,若無其事的繼續在畫紙上繪出漫畫。然而她卻不知道,一切都是陰謀。待她發現自己頭昏腦脹、視野模糊時,雙腿已經不聽使喚,最終一頭栽在桌上,失去意識。
「⋯⋯媽媽?」
「⋯⋯果然,我還是來陪伴媽媽好了。」
——////——
在伏魔島的酒吧正門,兩位身材、髮型乃至服飾都極為相似,仿如雙胞胎姊妹一般的美少女緩緩的步進大廳。當然,兩人之中有一位是男生。
「我已經駭進酒吧的閉路電視系統,如果有什麼發現,我會馬上通知你們的。」
瑪麗發揮改造人的強大運算能力,一個人實時處理所有影像,並負責實時通訊的任務。
「拜托你了,瑪麗同學。」
小螢壓低聲量,透過耳機簡單回覆瑪麗;跟在小螢身後的「少女」則低下了頭,一聲不吭的躡步而行。
「老師害羞了?可愛~照片我就不客氣⋯⋯」
沒等待女生把話說完,「少女」便默默的掛斷電話,好讓自己冷靜下來,平息內心的焦躁。
「老師,果然比女生更可愛呢。」
小螢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潮田渚更羞臊了,心亂如麻的他只好馬上轉移話題。
「嗚⋯⋯請別說這個了,小螢同學。我⋯⋯人家還是快點打探一下岡村同學的行蹤吧!」
為了讓自己更好的扮演女生的角色,好讓拯救任務儘快完成,渚故意提高自己的說話聲調,就連自稱也改成女性用詞。本就沒因發育期而變厚的聲線,在這樣的操作下顯得更少女了。
「那麼,我先去西大廳打探一下了,Miss.Shiota。」
(注:在英語課上,學生會以Mr/Miss 分別稱呼男性及女性老師。這邊小螢故意把潮田渚老師的稱呼改成女性老師的稱呼)
(⋯⋯你是故意的吧,小螢!)
這位一向乖巧的女同學此刻也居然有了捉弄渚的惡趣味,讓渚心裡有點彆扭。然而救人要緊,渚還是壓抑着自己想要吐槽的衝動,讓小螢前去收集情報。
伏魔島酒吧經翻新及擴展後,從暗殺教室時期的一個主廳,變成三個大廳,並以南、東及西大廳區分。為了加快速度,渚與小螢分別打扮成雙胞胎姊妹,兵分兩路進行情報收集。
「Wow! What a hot adorable girl!」
「haha…Nice to meet you Sir. I am Hotaru, shall we drink together?」
「Sure! have a seat.」
看著自己的學生以流利的英語,自然而然的與西大廳的美國休班軍人閒話家常,渚便放心了。
(雖然我有聽小螢媽媽說過,她一直與女兒經營著一家小酒吧,但還真的沒想過小螢具備這樣的親和力啊。)
既然學生都做到了,作為老師,渚總不可能讓自己被比下去的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然後邁步向前,往東大廳去。
只是,幸運之神似乎跟渚開了個大玩笑。
「?!」
渚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右肩被拍了一下,當他往後看去時,卻是兩位身高八尺、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青髮男子。他們一位垂涎欲滴、一位則在磨拳擦掌,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。
「小妹妹,不如由哥哥帶你玩玩吧?」
「不,我⋯⋯人家有約了。」
儘管早就料到這兩人不會就此罷休,但渚還是先禮貌的拒絕他們,盡可能不使用武力。
「哎喲,小妹妹害羞了嗎?」
「看來是經驗不足呢~別擔心,讓哥哥教你如何快樂地睡-覺-吧~」
(⋯⋯果然還是要死纏不放嗎?)
渚輕輕歎氣,收回剛才的禮貌性笑容,再一次認真的婉拒對方。
「抱歉,人家真的趕時間,再見。」
然而,接下來的發展有點超出渚的估計。他沒想到在全天候的監視鏡頭下,兩位性慾上頭的青年居然還敢做出齷齪的行為。
渚沒走兩步,便被其中一人從後抱起。因身高差距,渚雙腳懸空、胸部被青年的手臀摟緊。
「我看你還是不太清楚這裡的規矩呢,小妹妹。明明長得這麼可愛,皮膚又滑嫩,聲音又這麼色氣。這樣子,別怪哥哥我把持不住喔。」
青年在渚的耳旁輕語,還不忘往其耳朵吹氣,害渚毛骨悚然。這時他真正感受到,自己正面對被性侵的危險。
「原來是只小雌兔啊!穿那麼誘惑,就別怪大哥哥不客氣囉~」
另一位青年則肆無忌憚的伸手捏按渚的屁股,另一只手還試圖往渚的裙底伸去。
(⋯⋯沒辦法了。)
「啪達!!」
在男生快要摸進裙裡前,渚果斷往左後方踢,直接命中這位小色狼的褲襠。
「啊!!」
劇痛難忍讓他馬上跪在地上,失去了還擊能力。突如其來的反擊讓本來摟抱著渚的青年怔楞,待他反應過來時,渚早就甩開他的束縛,轉到身後把對方的脖子牢牢抓住。
「老師提醒你,性侵犯可是刑事罪喔?」
青年拚盡全力,想要掙脫束縛。奈何渚就是抓緊不放,就像一條大蟒蛇般死死纏住。不出一分鐘,青年筋疲力盡、口吐白沫,只能與跪在地上的同伴異口同聲,向渚乞求原諒。
「老師,我找到情報⋯⋯發生什麼事了?」
小螢從西大廳趕至,卻看到一位陌生男性捂住下面土下座、一位則臉色蒼白的攤在地上的奇怪景象,心裡自然是滿滿的問號。
「小螢同學?不,只是一點小事而已。」
渚一笑置之,表情十分平靜,剛才的一切彷彿就像不曾發生一樣。接著,渚找來了酒保,把兩人抬離現場。
「不好意思,剛才有人暈倒了,可以拜托你幫忙處理嗎?」
「是。唉,肯定又是吸太多了吧⋯⋯」
伴隨着酒保的輕聲抱怨,兩位年輕男生就這樣被帶離大廳範圍。一張黑色的神秘卡片從其中一人的褲袋掉了出來,渚則好奇的撿起卡片。
「抱歉呢,小螢同學。剛才你說什麼?」
「就是一點有關有關小美的情報了,而且軍人叔叔們都很熱心,還特地向我介紹一位好朋友,說她也正調查與酒吧有關的人呢。」
當小螢這樣說著,那一位兵哥的好朋友恰巧就來到他們面前。飄逸的金色長髮、魅惑人心的細長眼睫毛、水晶一般明亮的眼睛,加上一套深紫色的露肩低胸晚裝、傲視群麗的豐滿身材,是一位專業的美女型殺手。
「你的男人運也太差了吧,渚君。」
「請別說這種莫名奇妙的話啊,比琪老師!!」
「⋯⋯老師?」
兩人的互動讓小螢一臉茫然,一股惡寒感也伴隨而至。伊莉娜·耶拉比琪,怎麼看也不過三十歲;而且性感魅惑,完全不像當老師的人,而更像是歡場女子。
(難道⋯⋯潮田老師喜歡這一味,還跟酒吧女郎玩起模擬師生戀了?)
「這位妹妹,喜歡潮田老師嗎?」
「老師是不錯啦,但我們可不是⋯⋯」
「真的很有渚君你當年的味道呢!」
比琪完全無視小螢的反應,直接伸手輕揉著她的臉蛋,然後再把整張可愛的臉龐埋進乳溝之中。身材上的巨大差距讓小螢動彈不得,只得紅著臉的不斷掙扎。
「比琪老師,小螢只是我的學生,請別嚇壞她,好嗎?」
「是是⋯⋯」
比琪不情不願的暫時放開小螢,畢竟有關伏魔島洒吧裡的失蹤事件,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。
——-///——-
「不瞞你說,這已經是第十宗少女失蹤事件了。」
在吧桌上,比琪把受害者的照片依時序擺放,那些都是女高中生及初中生,且都是有著雙馬尾髮型的未成年少女。
「犯人似乎很癡迷於雙馬尾呢⋯⋯」
渚很快便找出失蹤者的共同特徵,但還是有一位例外的失蹤者。照片中的既不是雙馬尾髮型、也不是少女,而是一位留著心型中髮、皮膚白哲、看上去溫馴而純真的小男生。
「颯君!」
小螢一眼就認出相中人,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突然沉了下來、瞳孔收縮。本來白裡透紅的臉頰瞬變慘白,雙手則止不住顫抖。
「果然是我的錯⋯⋯」
「小螢?」
「⋯⋯是我沒保護好颯君。」
「小螢醬?!」
「還有小美⋯⋯絕對不能放過這些罪犯!」
不曉得到底是燈光還是真的變化,小螢那雙本應是藍色的眼睛發出淡青色的光,平時的笑臉,現在卻變成黑臉。這一位本是人畜無害的女學生,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氣。
「冷靜點,小螢⋯⋯」
「老師,我很冷靜。現在我們可以直搗黃龍了?」
「這樣很危險的,我可不能讓你冒險⋯⋯」
「老師,我必須參與其中。」
「可是小螢你⋯⋯」
「是⋯⋯疑犯在南廳的頂層,叫鷹岡明,一位退役的自衞隊軍官。」
一旁的比琪實在看不下去這對師生的對話,直截了當的把兇手的位置及身份提供出來。
「我們手中完全沒有證據證明他是真兇,之前那九位曾經失蹤的少女,都在事發後數天在洒吧的房間被找到。然而,她們對事情來龍去脈都三緘其口。」
唯一的線索,就是鷹岡明在酒吧出現的時間,正好是少女們失蹤的時間。然而,光憑這一點,根本不足以立案調查。
「聽好了,小螢妹妹。對方可是位受過軍事訓練、體格飆悍、熟悉格鬥術的人。正面對決的話,就算是渚老師也沒有十足把握。」
說到這裡,比琪頓了頓,讓小螢朝渚看去。渚沉默不語,但雙眼深不見底。凝重的氣氛令小螢馬上明白:這次的拯救行動不是一般的高中生逃課戲碼,而是涉及同與自己生死的危險行動。
「小螢妹妹,不用強迫自己的,交給我們大人處理就可以了。」
「不,我不怕。」
那副不到一米六的軀體止不住顫抖,但回答卻是堅定不移的。
「以前我錯過一次了,今天絕對、絕對不會讓事件重演⋯⋯老師?」
渚伸手輕撫著小螢的頭,如同七年前殺老師讓自己平靜的方法一樣,讓小螢回歸平靜。
「你有這一份守護的心意就夠了,小螢。待會只要跟在我身後就好了。」
「老師⋯⋯」
渚溫柔的笑臉與章魚先生當年的笑容重疊,此刻小螢再一次記起:當年媽媽被高利貸集團強行綁架時,正是章魚先生這一席話,撫平了自己躁動不安的內心。
「果然很像當年的章魚先生呢。」
這是小螢發自內心的說話。拿一個被政府懸賞的殺人生物與自己的老師相提並論,這看似不可思議,但又是那麼合理。表面上是超危險生物,實際上卻是把母親從自我犧牲的念頭中救回來的生命守護者。
現在的潮田老師,也是一位挑衅起來很危險,但實際上卻是處處以學生為先的守護者。
「章魚?小螢妹妹你知道這件事情?」
「啊,我們該去拯救岡村同學了!再見啦,比琪老師。」
渚連忙拉著小螢的手,快速往南廳方向奔去。儘管比琪心裡疑惑,但基於案件的緊急性,她只好放棄追問,並聯絡烏間惟臣,儘可能安排狙擊手支援。
(只限許可證持有人進入)
到達南廳頂層後,一扇厚實的電門拖住了了兩人的腳步。此時,又一個來電打給潮田渚,對面仍是那一把熟悉又令人心惶的低沉聲音。
「小鬼,你的學生妹妹,都給爸爸我處理吧。」
「以前我說過,彼此是一家人,而我是父親。世上沒有人不聽父親的命令的,就你一個不聽。」
「好的,我就讓你知道,不聽父親的話到底有什麼後-果-吧。」
沉穩的聲音像是說著令人心惶的咒語一般,令本就陰暗的環境顯得更恐怖。渚清楚的聽見那近乎失控的心跳聲音,還有那急促而淺薄的呼吸聲。
「⋯⋯老師?」
渚沒說什麼,但果斷的握著小螢的手。本來因恐懼而弄得又濕又冷的手掌,因渚此舉而漸漸回溫。就連那急促而雜亂的心跳,也因這股暖意而回復平穩。一切像是告訴小螢:老師在這裡,一切都會沒事的。
「嗯。」
得益於剛才兩位小混混落下的黑卡,渚與小螢兩人輕易打開了電門。有賴於改造人瑪麗同學的協助,兩人也很快找到岡村娜美的包間,惟裡面空無一人。
「不聽爸爸的話可是吃大虧的,小鬼⋯⋯」
渚這回沒有聽畢對方講完,直接掛了電話。身旁的小螢只敢靜靜看著自己的老師。她的手感覺到,老師的心跳有了明顯變化,但不是速度上的變化,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。
再看看老師面前的小桌,上面擱著一張寫著句子的信紙,寫著:
既然世上已沒有人在意我,那我上路回媽媽懷裡好了。奈何橋前多了個所謂爸爸,也許還不錯,反正生存都沒意義了。
渚默不作聲,只是把字條拿起,然後用力擠成一團。不過,小螢卻清楚的感受到:表面平靜如鏡的老師,內心卻是波濤洶湧。
(老師,真的生氣了。)
(待續⋯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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