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2月1日 星期六

11X)娜美課—隨母而逝or活在當下?

 當我睜開雙眼,發現自己正在一間燈光柔和的書房裡。身旁都是書架,上面井井有條的放著一本本熟悉的漫畫。桌上的藍牙喇叭正播放着莫札特鋼琴協奏曲,讓整個空間都充滿知性的氣息。


沒錯,這裡曾是我充滿愛與希望的空間。


這是我媽媽的漫畫工作室。打從上小學之後,這裡就成為我每一天的小樂園。當同齡的小夥伴放學後都在打球或是玩音速忍者時,我就靜靜的坐下來,一頁又一頁的追看著漫畫裡的故事。


「小美醬就這麼喜歡看媽媽的書嗎?」


「嗯!」


儘管媽媽都在趕進度,但她還是會每隔一陣子就回頭看看捧著漫畫書的我。奇怪的是,媽媽看著我的時候,臉上總是掛着柔和但又精神奕奕的笑容。


「媽媽的漫畫會很難理解嗎?」


「不會,我懂的。」


如果時間可以倒流,我會坦白說:自己其實沒有很明白書中的內容。一位仍入世未深的初小女孩,怎可能體會到人生的各種悲歡離合?


「辛苦你呢,小美醬。抱歉呢,媽媽沒能讓爸爸陪著妳。」


「不會,媽媽在就足夠了。」


還記得漫畫中的女主人翁,年紀輕輕就經歷家庭變故、父母離異,只剩下媽媽在身邊陪伴。不過,她與媽媽相處的時光也沒幾年,媽媽便撒手人寰了。最終讓女孩找回自己的,是一位同齡的陽光男孩。


「小美醬有喜歡的男生嗎?」


「不用啦,我有媽媽就足夠了。」


與其在悽慘中擁抱著一段浪漫愛情,我寧可享受著媽媽的關心與叮囑。後來才知道,媽媽這一部作品是少女向戀愛漫畫,但我只是感覺到屬於自己的小確幸。


「嘛,小美醬長大後就會想找男孩子談戀愛了。到時候可要好好介紹給媽媽認識喔。」


記憶中,媽媽總喜歡這樣說著,而我就總是回答自己不需要。我老是想着:來日方長,真的到了談戀愛的時候再講也不晚啊。


我沒想到,只過了一個晚上,屬於自己的小確幸就被永久的奪走了。


「晚安囉,小美醬。」


這一句話,我每晚入睡前都聽到,但這句話,卻成了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。一覺醒來,才從老師打來的電話知道:媽媽從伏魔島的酒吧天台上,也就是記者招待會現場墮樓,永遠的離開了。


不久後,我被政府的社福機構接到一所寄宿學校就讀,那裡的生活十分規範,也十分單調。本來受創的心靈,雖談不上快速癒合,但讓我平靜下來,有了思考的空間。


(媽媽不會主動離開我的,一定有原因。)


在寄宿學校,每天只有睡前半小時是自由時間,可以使用電腦上網。不過,這足夠了。


透過網上媒體,我漸漸明白:媽媽是被出版社及所謂的編劇活活害死的。


我先是發現:爸爸不是意外失蹤,而是選擇拋棄媽媽。在孤身一人之下,媽媽仍決心把我帶到這個世上,自己則一個人面對生活的種種困難。她的心理壓力也許早已飽和,但她還是選擇用笑容面對。


然而,再強大的人都有倒下的時候。


新作品動畫化,讓媽媽的工作壓力倍增,精神狀態進一步被迫近極限。可是,所謂的編劇不能沒能減輕媽媽的工作量,反而增添麻煩,擅自刪改動畫劇情,使動畫大幅偏離漫畫原著。結果可想而知:動畫收視率腰斬不在話下,媽媽每天還收到湧出來的投訴信件。


這一切,媽媽都一個人拱下了。為了力挽狂瀾,她還幾乎不眠不休的作畫,親自接手動畫最後剩下的,還沒有放送的集數。


然而,出版社還不知悔改,居然聯同編劇組搞出了什麼道歉記者招待會,企圖把動畫劣評如潮的責任推到媽媽身上。


在外人眼中,這也許只是小事;但壓垮駱駝的,也往往只是那最後一根稻草。


所以,編劇其實是漫畫家的小偷,而出版社便是小偷的幫兇。兩者加起來,就是殺手。


「媽媽,迫害你的人,我要他們加倍奉還!」


打從媽媽離世後,這個想法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裡。我要成為一位漫畫家,成為一位特立獨行、不用依賴出版社的漫畫家,成為一位不用編劇也能讓自己的作品原汁原味上映的漫畫家。然後,我還得狠狠地在讀者面前,公開討伐這些過河拆橋的冷血動物。


「抱著仇恨的心,可畫不出賞心悅目的作品喔。」


媽媽緩緩的走到我面前,熟練又溫柔的把我抱在懷裡。但是,懷抱裏卻是陌生的冰冷感覺。當我再抬頭看看,媽媽的臉孔已變成透明。


「小美醬,只要你還記着我們的時光,媽媽我就很開心了。」


「欲速不達,不能急著當漫畫家喔。如果真的要,那就先找一位喜歡的男孩談戀愛吧!」


媽媽那熟悉又有點調皮的笑聲,讓我再一次喚起兒時的回憶。只不過,這次卻多了一張照片,上面有一位藍髮的年輕男生,正閉著眼睛、嘟著嘴巴,似乎想要跟人接吻。


「下次記得告訴媽媽,約會有沒有成功囉?」


媽媽,那位可不是男朋友啦!那位可是⋯⋯


——/////——————-


(老⋯⋯老師?老師?!!)


溫熱的空氣傳入喉嚨裡。娜美再一次掙開眼睛,眼前的人卻是潮田老師,而且還以床咚的姿勢,對著自己的嘴巴⋯⋯


「抱歉,岡村同學。剛才只是急救的程序。」


知道娜美回復知覺後,潮田渚馬上往後退出,並伸手扶起娜美。儘管渚強裝沒事,但娜美一眼就看出老師一臉羞澀。


「潮田老師,喜歡乘人之危嗎?」


「我哪有?」


「要是老師喜歡,師生戀也ok。」


「絕對不可以!」


「老師,男生要負責任喔。」


「別說些莫名奇妙的話啊,岡村同學!」


「噗⋯⋯」


娜美當然知道,自己的老師可是一位正直善良、能幹又愛護學生的好男生,當然不會做出這些禽獸不如的行為。但那紅著臉、一直喘氣且又身穿露肩女裝的可愛模樣,還是勾起了讓人想要好好捉弄的慾望。


「岡村同學你是故意的吧?」


「老師太可愛了,忍不住。」


「岡村同學你⋯⋯算了。我們可能得再等一會,要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的話,千萬別逞強。」


經潮田老師這樣提醒,娜美才記得環顧四周。自己與老師正坐在沙發上,旁邊則有數個多層式的書櫃,上面放著滿滿的漫畫。燈光柔和但又不至於昏暗,仔細聆聽的話還播放著悠揚的古典音樂。


「是圖書館?」


「應該是吧,岡村同學記得自己是怎樣進來嗎?」


「我⋯⋯」


娜美的腦海一片空白,她只記得自己夢見媽媽前,還應該坐在房間的睡床上才對,接著覺得有點捆,就睡著了。


「別擔心,老師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。」


「謝謝。」


娜美有點呆滯的看着潮田老師,那張本來比女生更可愛的臉上此刻卻多了幾分帥氣。因女裝而露出的兩肩看起來嬌小而瘦弱,但此時卻讓自己感覺到強大而可靠。


然而,在可靠的背後,娜美還沒想到老師的溫柔,可是到了比水更柔情的地步。


「抱歉呢,岡村同學。老師沒顧及你的感受,讓你生氣了。以後我會⋯⋯唔嗯?」


潮田渚的話還沒講完,便被娜美一手捂住嘴巴。


「離開以後再說吧⋯⋯」


娜美感覺到,自己的兩頰熱得發燙,雙眼也止不住淚水。明明是自己不講道理,潮田老師卻認為是自己的過錯而感到內疚,且還被關心。


這種情感,打從媽媽去世後便沒再出現過。這種感覺,也許便是被愛護的感覺。


(待續)












11C)娜美課—洒吧失蹤案

 「來,聽爸爸話,先喝點解渴的?」


「不。」


「那吃點東西吧?」


「不要。」


「那就⋯⋯」


「不要,還有你不是我爸。」


「夠了!」


和善的大叔終究還是忍受不了女孩一次又一次的冰冷回應。他本已握緊拳頭,但很快又把手放開,一言不發的離開包間。


女孩毫不在乎,若無其事的繼續在畫紙上繪出漫畫。然而她卻不知道,一切都是陰謀。待她發現自己頭昏腦脹、視野模糊時,雙腿已經不聽使喚,最終一頭栽在桌上,失去意識。


「⋯⋯媽媽?」


「⋯⋯果然,我還是來陪伴媽媽好了。」


——////——


在伏魔島的酒吧正門,兩位身材、髮型乃至服飾都極為相似,仿如雙胞胎姊妹一般的美少女緩緩的步進大廳。當然,兩人之中有一位是男生。


「我已經駭進酒吧的閉路電視系統,如果有什麼發現,我會馬上通知你們的。」


瑪麗發揮改造人的強大運算能力,一個人實時處理所有影像,並負責實時通訊的任務。


「拜托你了,瑪麗同學。」


小螢壓低聲量,透過耳機簡單回覆瑪麗;跟在小螢身後的「少女」則低下了頭,一聲不吭的躡步而行。


「老師害羞了?可愛~照片我就不客氣⋯⋯」


沒等待女生把話說完,「少女」便默默的掛斷電話,好讓自己冷靜下來,平息內心的焦躁。


「老師,果然比女生更可愛呢。」


小螢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潮田渚更羞臊了,心亂如麻的他只好馬上轉移話題。


「嗚⋯⋯請別說這個了,小螢同學。我⋯⋯人家還是快點打探一下岡村同學的行蹤吧!」


為了讓自己更好的扮演女生的角色,好讓拯救任務儘快完成,渚故意提高自己的說話聲調,就連自稱也改成女性用詞。本就沒因發育期而變厚的聲線,在這樣的操作下顯得更少女了。


「那麼,我先去西大廳打探一下了,Miss.Shiota。」


(注:在英語課上,學生會以Mr/Miss 分別稱呼男性及女性老師。這邊小螢故意把潮田渚老師的稱呼改成女性老師的稱呼)


(⋯⋯你是故意的吧,小螢!)


這位一向乖巧的女同學此刻也居然有了捉弄渚的惡趣味,讓渚心裡有點彆扭。然而救人要緊,渚還是壓抑着自己想要吐槽的衝動,讓小螢前去收集情報。


伏魔島酒吧經翻新及擴展後,從暗殺教室時期的一個主廳,變成三個大廳,並以南、東及西大廳區分。為了加快速度,渚與小螢分別打扮成雙胞胎姊妹,兵分兩路進行情報收集。


「Wow! What a hot adorable girl!」


「haha…Nice to meet you Sir. I am Hotaru, shall we drink together?」


「Sure! have a seat.」


看著自己的學生以流利的英語,自然而然的與西大廳的美國休班軍人閒話家常,渚便放心了。


(雖然我有聽小螢媽媽說過,她一直與女兒經營著一家小酒吧,但還真的沒想過小螢具備這樣的親和力啊。)


既然學生都做到了,作為老師,渚總不可能讓自己被比下去的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然後邁步向前,往東大廳去。


只是,幸運之神似乎跟渚開了個大玩笑。


「?!」


渚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右肩被拍了一下,當他往後看去時,卻是兩位身高八尺、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青髮男子。他們一位垂涎欲滴、一位則在磨拳擦掌,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。


「小妹妹,不如由哥哥帶你玩玩吧?」


「不,我⋯⋯人家有約了。」


儘管早就料到這兩人不會就此罷休,但渚還是先禮貌的拒絕他們,盡可能不使用武力。


「哎喲,小妹妹害羞了嗎?」


「看來是經驗不足呢~別擔心,讓哥哥教你如何快樂地睡-覺-吧~」


(⋯⋯果然還是要死纏不放嗎?)


渚輕輕歎氣,收回剛才的禮貌性笑容,再一次認真的婉拒對方。


「抱歉,人家真的趕時間,再見。」


然而,接下來的發展有點超出渚的估計。他沒想到在全天候的監視鏡頭下,兩位性慾上頭的青年居然還敢做出齷齪的行為。


渚沒走兩步,便被其中一人從後抱起。因身高差距,渚雙腳懸空、胸部被青年的手臀摟緊。


「我看你還是不太清楚這裡的規矩呢,小妹妹。明明長得這麼可愛,皮膚又滑嫩,聲音又這麼色氣。這樣子,別怪哥哥我把持不住喔。」


青年在渚的耳旁輕語,還不忘往其耳朵吹氣,害渚毛骨悚然。這時他真正感受到,自己正面對被性侵的危險。


「原來是只小雌兔啊!穿那麼誘惑,就別怪大哥哥不客氣囉~」


另一位青年則肆無忌憚的伸手捏按渚的屁股,另一只手還試圖往渚的裙底伸去。


(⋯⋯沒辦法了。)


「啪達!!」


在男生快要摸進裙裡前,渚果斷往左後方踢,直接命中這位小色狼的褲襠。


「啊!!」


劇痛難忍讓他馬上跪在地上,失去了還擊能力。突如其來的反擊讓本來摟抱著渚的青年怔楞,待他反應過來時,渚早就甩開他的束縛,轉到身後把對方的脖子牢牢抓住。


「老師提醒你,性侵犯可是刑事罪喔?」


青年拚盡全力,想要掙脫束縛。奈何渚就是抓緊不放,就像一條大蟒蛇般死死纏住。不出一分鐘,青年筋疲力盡、口吐白沫,只能與跪在地上的同伴異口同聲,向渚乞求原諒。


「老師,我找到情報⋯⋯發生什麼事了?」


小螢從西大廳趕至,卻看到一位陌生男性捂住下面土下座、一位則臉色蒼白的攤在地上的奇怪景象,心裡自然是滿滿的問號。


「小螢同學?不,只是一點小事而已。」


渚一笑置之,表情十分平靜,剛才的一切彷彿就像不曾發生一樣。接著,渚找來了酒保,把兩人抬離現場。


「不好意思,剛才有人暈倒了,可以拜托你幫忙處理嗎?」


「是。唉,肯定又是吸太多了吧⋯⋯」


伴隨着酒保的輕聲抱怨,兩位年輕男生就這樣被帶離大廳範圍。一張黑色的神秘卡片從其中一人的褲袋掉了出來,渚則好奇的撿起卡片。


「抱歉呢,小螢同學。剛才你說什麼?」


「就是一點有關有關小美的情報了,而且軍人叔叔們都很熱心,還特地向我介紹一位好朋友,說她也正調查與酒吧有關的人呢。」


當小螢這樣說著,那一位兵哥的好朋友恰巧就來到他們面前。飄逸的金色長髮、魅惑人心的細長眼睫毛、水晶一般明亮的眼睛,加上一套深紫色的露肩低胸晚裝、傲視群麗的豐滿身材,是一位專業的美女型殺手。


「你的男人運也太差了吧,渚君。」


「請別說這種莫名奇妙的話啊,比琪老師!!」


「⋯⋯老師?」


兩人的互動讓小螢一臉茫然,一股惡寒感也伴隨而至。伊莉娜·耶拉比琪,怎麼看也不過三十歲;而且性感魅惑,完全不像當老師的人,而更像是歡場女子。


(難道⋯⋯潮田老師喜歡這一味,還跟酒吧女郎玩起模擬師生戀了?)


「這位妹妹,喜歡潮田老師嗎?」


「老師是不錯啦,但我們可不是⋯⋯」


「真的很有渚君你當年的味道呢!」


比琪完全無視小螢的反應,直接伸手輕揉著她的臉蛋,然後再把整張可愛的臉龐埋進乳溝之中。身材上的巨大差距讓小螢動彈不得,只得紅著臉的不斷掙扎。


「比琪老師,小螢只是我的學生,請別嚇壞她,好嗎?」


「是是⋯⋯」


比琪不情不願的暫時放開小螢,畢竟有關伏魔島洒吧裡的失蹤事件,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。


——-///——-


「不瞞你說,這已經是第十宗少女失蹤事件了。」


在吧桌上,比琪把受害者的照片依時序擺放,那些都是女高中生及初中生,且都是有著雙馬尾髮型的未成年少女。


「犯人似乎很癡迷於雙馬尾呢⋯⋯」


渚很快便找出失蹤者的共同特徵,但還是有一位例外的失蹤者。照片中的既不是雙馬尾髮型、也不是少女,而是一位留著心型中髮、皮膚白哲、看上去溫馴而純真的小男生。


「颯君!」


小螢一眼就認出相中人,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突然沉了下來、瞳孔收縮。本來白裡透紅的臉頰瞬變慘白,雙手則止不住顫抖。


「果然是我的錯⋯⋯」


「小螢?」


「⋯⋯是我沒保護好颯君。」


「小螢醬?!」


「還有小美⋯⋯絕對不能放過這些罪犯!」


不曉得到底是燈光還是真的變化,小螢那雙本應是藍色的眼睛發出淡青色的光,平時的笑臉,現在卻變成黑臉。這一位本是人畜無害的女學生,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氣。


「冷靜點,小螢⋯⋯」


「老師,我很冷靜。現在我們可以直搗黃龍了?」


「這樣很危險的,我可不能讓你冒險⋯⋯」


「老師,我必須參與其中。」


「可是小螢你⋯⋯」


「是⋯⋯疑犯在南廳的頂層,叫鷹岡明,一位退役的自衞隊軍官。」


一旁的比琪實在看不下去這對師生的對話,直截了當的把兇手的位置及身份提供出來。


「我們手中完全沒有證據證明他是真兇,之前那九位曾經失蹤的少女,都在事發後數天在洒吧的房間被找到。然而,她們對事情來龍去脈都三緘其口。」


唯一的線索,就是鷹岡明在酒吧出現的時間,正好是少女們失蹤的時間。然而,光憑這一點,根本不足以立案調查。


「聽好了,小螢妹妹。對方可是位受過軍事訓練、體格飆悍、熟悉格鬥術的人。正面對決的話,就算是渚老師也沒有十足把握。」


說到這裡,比琪頓了頓,讓小螢朝渚看去。渚沉默不語,但雙眼深不見底。凝重的氣氛令小螢馬上明白:這次的拯救行動不是一般的高中生逃課戲碼,而是涉及同與自己生死的危險行動。


「小螢妹妹,不用強迫自己的,交給我們大人處理就可以了。」


「不,我不怕。」


那副不到一米六的軀體止不住顫抖,但回答卻是堅定不移的。


「以前我錯過一次了,今天絕對、絕對不會讓事件重演⋯⋯老師?」


渚伸手輕撫著小螢的頭,如同七年前殺老師讓自己平靜的方法一樣,讓小螢回歸平靜。


「你有這一份守護的心意就夠了,小螢。待會只要跟在我身後就好了。」


「老師⋯⋯」


渚溫柔的笑臉與章魚先生當年的笑容重疊,此刻小螢再一次記起:當年媽媽被高利貸集團強行綁架時,正是章魚先生這一席話,撫平了自己躁動不安的內心。


「果然很像當年的章魚先生呢。」


這是小螢發自內心的說話。拿一個被政府懸賞的殺人生物與自己的老師相提並論,這看似不可思議,但又是那麼合理。表面上是超危險生物,實際上卻是把母親從自我犧牲的念頭中救回來的生命守護者。


現在的潮田老師,也是一位挑衅起來很危險,但實際上卻是處處以學生為先的守護者。


「章魚?小螢妹妹你知道這件事情?」


「啊,我們該去拯救岡村同學了!再見啦,比琪老師。」


渚連忙拉著小螢的手,快速往南廳方向奔去。儘管比琪心裡疑惑,但基於案件的緊急性,她只好放棄追問,並聯絡烏間惟臣,儘可能安排狙擊手支援。


(只限許可證持有人進入)


到達南廳頂層後,一扇厚實的電門拖住了了兩人的腳步。此時,又一個來電打給潮田渚,對面仍是那一把熟悉又令人心惶的低沉聲音。


「小鬼,你的學生妹妹,都給爸爸我處理吧。」


「以前我說過,彼此是一家人,而我是父親。世上沒有人不聽父親的命令的,就你一個不聽。」


「好的,我就讓你知道,不聽父親的話到底有什麼後-果-吧。」


沉穩的聲音像是說著令人心惶的咒語一般,令本就陰暗的環境顯得更恐怖。渚清楚的聽見那近乎失控的心跳聲音,還有那急促而淺薄的呼吸聲。


「⋯⋯老師?」


渚沒說什麼,但果斷的握著小螢的手。本來因恐懼而弄得又濕又冷的手掌,因渚此舉而漸漸回溫。就連那急促而雜亂的心跳,也因這股暖意而回復平穩。一切像是告訴小螢:老師在這裡,一切都會沒事的。


「嗯。」


得益於剛才兩位小混混落下的黑卡,渚與小螢兩人輕易打開了電門。有賴於改造人瑪麗同學的協助,兩人也很快找到岡村娜美的包間,惟裡面空無一人。


「不聽爸爸的話可是吃大虧的,小鬼⋯⋯」


渚這回沒有聽畢對方講完,直接掛了電話。身旁的小螢只敢靜靜看著自己的老師。她的手感覺到,老師的心跳有了明顯變化,但不是速度上的變化,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。


再看看老師面前的小桌,上面擱著一張寫著句子的信紙,寫著:


既然世上已沒有人在意我,那我上路回媽媽懷裡好了。奈何橋前多了個所謂爸爸,也許還不錯,反正生存都沒意義了。


渚默不作聲,只是把字條拿起,然後用力擠成一團。不過,小螢卻清楚的感受到:表面平靜如鏡的老師,內心卻是波濤洶湧。


(老師,真的生氣了。)


(待續⋯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