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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間,極樂高校即將進行上學期期終考試。此前的3年5班迎來了突然的流血事件,為顧及各方面的考慮,學園長不顧其他老師的反對,親自在備試週坐鎮關心學生。
師生打成一片、融洽相處的景像,曾一度讓其他班級的學生乃自家長皆刮目相看。然而,這次事件讓5班重回「終點站班級」的地獄惡名。
「我們得用功讀書了,不然會沒命的。」
「對啊,要是進了那個地獄,就等於死亡了。」
「之前什麼和平相處之類的,說不定只是老師營造的假象⋯⋯」
「潮田老師嗎?他真可憐,根本就是對牛彈琴了吧。」
「5班的人都沒救了⋯⋯」
「乾脆投票把5班驅逐出校吧,黑道學生根本不應留下。」
很快,民主牆上貼滿了其他學生針對3年5班的內容,絕大部份都是對他們的批評與非議。更甚者,還寫下一些流言蜚語,指控潮田渚縱容學生,才養虎遺患,招自重傷。
局勢的發展讓學園長很是苦惱,本已禿頭的他搞得連假髮都掉了一大半。為了安撫各方,他可是剎盡苦心。既要尊重其他學生的言論自由,又得避免激化5班學生的情緒,下班後還得面對家長的投訴電話及記者的尖銳訪問。
在一片指責聲浪下,學園長本以為5班的同學會對其惡言相向,甚或出現肢體衝突。然而,一直被視為「暴力放牛班」的學生,在備試週的表現卻異常平靜。
沒有喧嘩、沒有罵聲、沒有暴力,只有筆在紙上磨擦的聲音。教室的寧靜程度,讓學園長差點懷疑:自己是不是失聰了。
就這樣過了好幾天,沒發現異況的學園長只好回到辦公室,乾脆讓學生自修溫習。
絕對的寂靜,不代表5班的同學沒有情緒。相反,他們只是為了自己心愛的老師而忍耐,只要那位關鍵的人出現,這只高溫下的壓力鍋就會大爆炸。
那個關鍵人物,當然就是那位把潮田老師打成重傷的插班生—瑪麗。里夏爾。
「就是你把老師打傷的吧,你這婊子!」
鬼屋敷陽太怒髮沖冠,一來就是狠狠的一記起勾拳,令她眼冒金星,只能用手捂住一邊臉頰。
「鬼屋敷同學冷靜點,別用暴力⋯⋯」
「冷靜什麼?!不都是這母狗害的嗎?!」
小螢出言勸阻,但無際於事。又一拳打在瑪麗的臉上,強烈的暈眩感覺迫使她只能一邊靠在牆壁,一邊捂住腫脹的位置。
「那個⋯⋯潮田老師看到的話會不開心喔。」
「閉嘴!光憑那台破機器,除了拍爛片外還可以做什麼?!」
陽太化身成狂戰士,完成沒法聽進任何勸和的說話,還口沒遮攔的把加入勸解的藤井傾月罵得灰頭土臉。
「原來我拍的都是爛片啊,真是抱歉呢,鬼屋敷先生。小女子只是一介卑微的凡人,就不阻閣下辦大事了。」
傾月笑呵呵的放下攝影機,不慌不忙的回答。用詞上盡是敬語,卻讓在旁的同學毛骨悚然、心裡發寒。陽太此時並不知道,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大小姐,是萬萬不可得罪的。
「鬼屋敷同學,這樣說太過份了!藤井同學可是記錄了我們一起活動的照片啊,哪裡是爛片⋯⋯」
「少在裝乖學生了!!」
陽太直接打斷小螢的說話,淺灰色的眼中盡是滿滿的怒火與篾視。
「別以為樣子長得像老師,就可以端出說教的模樣,對我說三道四!」
說罷,怒氣沖沖的陽太再給瑪麗一窩心腳,這位金髮少女終於支撐不住,只能在一聲慘叫中跪了下來,表情扭曲的捂住肚子。
「想殺害潮田老師的罪人,可以當沒事嗎?還是說,為了維護你那偽正義形象,就可以視若無睹、不聞不問了?剛進來時不是很喜歡說,欺負老師的人都是懦夫嗎?!」
一連串的質問讓小螢有點慌亂,她下意識的往後退,且支吾其詞。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⋯⋯」
「騙人的心機婊!!我看你才是懦夫、心機女、工於心計!!就是騙老師的信任的!!」
「不是,我沒有⋯⋯」
「你有!!」
兩人就這樣開始爭執,但嚴格來說更像是陽太對小螢,也就是班長赤裸裸的不信任與一面倒的質詢。這位藍髮女生看似硬朗,但本質上還是一位溫柔而有些膽小的女生。
「抱歉,但我⋯⋯」
「說!同情黃毛婊?幫該死的懦夫兇手說話是不是?!」
「沒有,我也很傷心的⋯⋯」
「放屁!!」
陽太的額上都是青筋,完全成了一只盛怒的野獸,直接朝瑪麗的屁股踹上一腳,讓她倒地不起。緊接著,陽太一手扯著小螢的遠領,一手用力捏著她的兩邊臉頰,目露凶光的咆哮。
「跟妳說,誰敢殺害老師,我就殺了誰。」
「那個人就是你自己吧。」
坐在座位上的岡村娜美面無表情的吐槽,這位橙髮少女颯爽的在一張白紙上描繪,只花不到一分鐘就畫好了。
「怎麼了,要自殺嗎?」
娜美平淡的舉起畫紙,上半部分正是當時陽太伸手拎住潮田老師的領帶,要脅會將他殺害的一剎那;下半部分則是陽太被老師以雙手掌擊反將一軍,然後被一手抓著下巴,一手指著脖子大動脈的瞬間。
「誰要自殺啊?!」
陽太聲如洪鐘,但除了紅著臉的大呼大叫,卻又拿娜美沒有辦法。因為,這一切都是事實。
「豐臣的凶殘,已被晨曦的甘露洗滌了。」
娜美再次以冰冷的表情,說出耐人尋味的話。豐臣猛雄,是陽太找回妹妹小櫻前,所賦予自己的身份;甘露指朝早時的水珠,也就是代指老師的姓氏。
「⋯⋯」
這樣文藝的描述顯然超出了陽太能夠理解的能力,他只能瞪大眼睛,一臉困惑的看著娜美。不曉得是故意還是怎樣,娜美沒再搭理陽太,繼續埋首於筆記中。
「被無視了喔,猛雄君。」
一直沉默的坂本橋田緩緩的摘下初音款式的抗
噪耳機,以同情的眼光看着陽太,但隨之換來不屑的反問。
「你又懂嗎?!」
「⋯⋯抱歉。」
兩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,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場面極為尷尬。娜美則仍在埋頭苦幹,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這時候,小螢鼓起勇氣,嘗試團結因老師受傷而陷於分裂的3年5班。
「大家,喜歡潮田老師嗎?」
所有人默不作聲,但不約而同的點頭,就連早前主動襲擊渚的瑪麗也沒異議。
「那麼,大家有想過,為什麼潮田老師明知道我們不受歡迎,但仍選擇留下來當老師嗎?」
小螢看了看她的同學,他們面面相覷,像乎未曾思考過這道看似簡單的問題。
其實,這一點就連小螢本人也從未想過,畢竟自己跟在座的各位一樣,都是被「正式」的教育制度所唾棄的一群。
「我一直都不了解老師的想法,直到看到老師對一切的惡作劇、甚至危及性命的事情都甘之如飴,完全沒有生氣後,我找到答案了。」
這位藍髮少女往後撥了撥及肩的長髮,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上:
願う
希望,這個名詞早就被大家遺忘。作為終點站的放牛班別,還有什麼希望可言?能夠混到畢業,沒被強制退學就算不錯了。
「我,就是因為自己被逐出校門,才會來到這裡當插班生。那時候的我,只是想著到底可以在這裡待多久、什麼時候會被潮田老師驅逐。」
「然而,這種事情沒有發生。」
因為老師對我們在座的每一位同學仍充滿希望。就算我們再自暴自棄,老師都沒有氣餒。
「大家,老師給予我們希望,我們忍心讓老師看到我們分裂、內鬥、消極,然後失望嗎?」
答案不言而喻,顯然大家都不想辜負這位既熱血,又溫柔敦厚的年輕老師。
「渚,真是位麻煩的老師呢。明明要殺掉,卻又讓人下不了手。」
陽太緩緩地放開了雙拳,臉上的肅殺表情漸漸化作溫柔的微笑,然後主動伸手扶起倒在地上的瑪麗;娜美則在畫紙上畫出雙手合十的Q版公仔,下面還附上擁抱的圖案。
「對不起,讓在座各位被連累了。」
重新站起後,瑪麗鄭重的向每一位3年5班的同學鞠躬致歉。
「經過幾天的事情,我完全明白潮田老師是一位怎樣的老師。」
說到這裡,瑪麗的臉上露出腼腆而含羞的表情,並雙手合十的放在那豐滿的胸前。這時的瑪麗,跟那時候的殺手表現判若兩人,既優雅又有點性感。
「覆水難收,我明白自己沒辦法彌補對各位造成的傷害。請各位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跟大家一起學習吧。」
瑪麗再一次深深的往前彎腰,整齊的金色卷髮隨之飄逸。這一幕,在座的5班同學們皆忍不住讚嘆:瑪麗的高貴與優雅氣息,就像真正的皇室成員一樣。
「大家,我們一起歡迎瑪麗同學的加入吧!」
小螢再次打破僵局,主動的鼓掌迎接這位特別的新同學。接著,岡村娜美放下鉛筆跟著鼓掌,然後到看得入神的坂本橋田紅著臉的附和。最後,連本來怒氣匆匆的陽太也回以掌聲。
「不用再躲了,天才中二病科學家!」
小螢往門口大喊,一位身高八尺、身材瘦削的黑髮男生戰戰兢兢的進來。今天的他沒有身穿白袍,也沒有那狂妄囂張的笑容,有的只是臉上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。
「咦?岡部凶真今天居然不中二了?今天的太陽從西邊升起嗎?」
橋田頂著圓鼓鼓的大肚腩,上前拍著一郎的左肩,裝作驚訝的揶揄他。
「抱歉坂本橋田同學,我沒資格當科學家。」
「⋯⋯」
這回橋田真的慌了,打從在5班認識一郎起,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對方不言苟笑的樣子。
「我想報仇,我想證明給那些自以為理性的科學家看,他們是多麼的膚淺與愚蠢。到頭來,我只是證明:自己才是天馬行空、脫離現實的人。」
說畢,一郎向同學鞠躬致歉。正當他詞窮之際,陽太突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臉不耐煩的樣子。
「喂,這種說詞我聽膩了。沒特別的話,一起溫習考試吧!」
中西一郎一臉懵懂,先是傻傻的看著陽太,然後又呆呆的看着小螢,然後眼有淚光。這時,瑪麗往後撥了撥自己的金色捲髮,悄悄地拿出一枝有半個人高度的黑色管子。
那不是武器,但卻是比武器更強大的利器。這個工具,將帶給3年5班每一位同學難以想像的力量,平服了雜亂無章的思緒,重新看到迷霧中的光芒。
(老師,安心養傷吧,我們可以的。)
小瑩淺淺一笑,這是她頭一次成功讓同學們團結與振作起來。以前的她也同樣抱打不平,卻換來不堪回首的過去;以前她老是被冠上「多管閒事」的惡名,甚至還讓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欺凌的人;自衞式的反抗,卻被記過處分。
但是,現在,將來也不再一樣了。每一位3年5班的同學,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「拳頭只能對老師暗殺用喔,陽太?」
熟悉而平淡的聲音從藤井傾月的攝錄機發出,聽上去很柔和,實際上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「嘶⋯⋯對不起!對不起!!誤會,只是誤會啦!!
陽太臉色蒼白的慌忙道歉,其他同學則忍俊不禁,快樂的空氣再一次回到3年5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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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家⋯⋯謝謝。十分感謝。」
在病塌上,渚看著藤井同學發來的直播片段,只覺得眼眶發熱,眼淚有如泉水一樣,止不住的湧出來。
「殺老師,我⋯⋯做到了。」
此刻,他頭一次感受到,當年殺老師看著自己的同學從分歧、內訌,再化解衝突、重新融洽的感動,也就是真正的成長。當年自己跟業因意見不合而近身肉搏,那時在旁觀察的殺老師,想必也有著如此感受吧。
「誒~老師哭得一塌糊塗了?要給學生看嗎?」
很不巧的,紅色惡魔與快速的快門聲音破壞了整個氣氛。
「哇啊?!業你在什麼時候進來的?還有不要偷拍別人啊!!」
連珠發炮般的吐槽沒有拖住惡魔的腳步,反倒令他更興奮了。半月一般的嘴巴加上那詭異的眼神,一看就知道他不懷好意。
「再掂記著那只黃色章魚或是那群小鬼的話,待會洗澡的時候,就別怪我下重手囉~」
「別老是用這種危險的口吻戲弄人啊,業⋯⋯」
渚輕輕歎氣,一方面為自己已經習慣被業戲弄而感到無奈,另一方面則為自己不得不服從而歎息。
畢竟,願意為受傷的自己洗澡的,就只有業。能夠接受學生比戀人更重要的,也是業。就算被戲弄一下,稍微開點玩笑,也沒所謂吧?
此刻的渚當然沒想到,業不是不吃醋,而是因某個原因,不得不大方。那是關乎地球上所有人類的性命安危,但知道實情的人,卻寥寥可數。
(到那時候,才跟這只善良的小動物說吧。)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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